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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這個世界也曾擁有過這樣純真、堅韌的靈魂。在茫茫的黑夜,遠處的山崖颳來墨色的風,他獨自行走在曠野中。他已經早早地知道,生活不過是死前的一段過程,所有的勞碌與奔波極可能只是一場徒勞。況且,在他出發的地方,一整代人曾與時代的背景分不清彼此,他在沉默的黑暗中無法被看見。但是,哪怕是沉默,也會歌唱。一想到明天下午的雲雀還會從遠山的那一端飛來──那是去年來過的鳥,他一眼就認得,清清楚楚──他想,人間畢竟還是好的。

對今天的青年而言,我想,木心留下的最大的教益,不是別的,應當是他在悲觀主義背後的樂觀精神。風暴過後,人總是脆弱的。但木心沒有。他的人生,有如一條涓涓細流,娓娓道來。高山低谷之處,來不及拐彎了,便隨水流游去。上下追溯,求而不得時,看看春華秋實、夏雨冬雪,不過也是風淡雲輕的一天。怪不得,他會說:「凡此無償無告無望的,於我都是可懷可親。嗟嘆人世只是悠忽一夢……」在風雲變幻的歲月中,他就像初春的陽光中融化的雪,總是溫柔的。在光中細細地化了,在空氣中慢慢消散,與世無爭。他的文字有一種通達的樂觀,明媚、溫柔。他曾告誡青年道:「除了災難、病痛,時時刻刻要快樂。」他認為,小街的幸福才是最真切的幸福:「生活是瑣碎的,是瑣碎中方顯得是生是活……小街上沒有悲觀主義,人們興奮忙碌營業繁殖,小街才是上帝心目中的人間。」與此同時,他又在課堂上對青年們說,悲觀是一種遠見。哪怕時代是沉重的,我們卻依然要「把世界當一個球,可以玩。」

在當代中文出版界,有一本書尤為傳奇。它的前身是幾本幾十年前的筆記,若非記錄者曾經如此勤懇地記錄,若非某一天他曾在塵封的箱子中偶然翻到了它,這本書根本無法面世,筆記中的講者也不可能用文字的方式重返故國,得到數量如此龐大的年輕人的閱讀與喜愛,並對他們產生持續的影響。這本書根據陳丹青五年的筆記集結而成。這位講者是木心。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紐約,他曾給陳丹青等一眾「學生」講過整整五年的文學藝術課。這五年間,陳丹青記下了五本筆記。數十年後,這些筆記被出版,取名為《文學回憶錄》。

木心無門無派,像一個少有的、古典的、藝術的理想獨行在他的歲月裏。木心的文字很漂亮,讀之思之,像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在注視着你。這雙眼睛背後是一個晶瑩的靈魂,和一顆樸素的良心。除此之外,不應忽視的是,在一個偶然的歷史縫隙中,木心給予了一些年輕、敏感的靈魂以文學和藝術的教養。我一直以為,一個優秀的教育者,傳道授業解惑也。除此之外,有一個前提尤為關鍵,那就是: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。在這群年輕人面前,木心並不以師者自居。準確地說,他更像一個孤獨的旅人,在這寂寥的歲月中,給另一群同樣孤獨,卻渴求知識的旅人講述自己這半個世紀來的記憶。

陳丹青曾談到,木心剛剛教他們的時候,不禁感嘆:「原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啊。」對這群求知若渴的青年而言,木心象徵着滿載古典精神的肉身。這種古典性,不僅僅是文化意義上的,也是人格意義上的。木心是烏鎮人。江南獨有的浪漫,是古早中國的鼻息澆灌起來的。在這個世界上,存在着很多種對文學、對藝術的解讀。身佩長劍的俠客們闖蕩江湖,狹路相逢,不管有什麼樣的功夫,總歸要先問一句:何門何派?互報家門之後,免不了要比上一場。刀光劍影,是武林中人難以逃避的宿命。片葉不沾身,則是一種古典主義的理想。古往今來,天真的俠客難逃早夭的命運,片甲不留。而得道的高人總在山林的深處,不食煙火。在江湖的敘事文本中,初入武林的少年俠客總想成為傳說的一部分,孰知通往藏經洞的路上已有太多風乾的屍骸。

這一個世紀以來,我們接受過很多類型的啟蒙,最典型的、持續時間最長的,當屬現代性的啟蒙。這種以西方為話語中心的關於啟蒙的敘事和文本,已然成為我們今天生活的語境。木心留下的文字,卻是古典的還魂。零零碎碎,質樸如金,其人其文,果真如他所想──人間一途,「能做的事就只是長途跋涉的歸真反璞」。這種樂觀的啟蒙,是木心留給我們的溫柔、樸素、重要的遺產。

圖:著名當代作家木心/資料圖片

這是啟蒙的課堂,它曾以五年乃至更長的時間,影響過一群年輕藝術家的靈魂。這些藝術家從八十年代的大陸和台灣到紐約,孤獨、飢渴──在異質的文化空間中,他們幾乎全都被迅速地邊緣化。與此同時,他們卻在紐約看見了世界。在這個過程中,木心對他們而言,是一個意外的音符。這段樂章的起點,在於一九八三年的春天,陳丹青偶然在紐約的《華僑日報》文學副刊上看到木心的短篇散文作品《街頭三女人》。以此為契機,木心進入了這群青年的視野。他們仰慕木心、喜歡木心、時常到木心的家裏聚會。這個半世紀後聞名的文學課堂,便在這些無名的聚會中誕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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